• 【小说】夜宴 - [原创小说]

    2008-08-1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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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切的一切,都是从那个无聊的下午开始的。


    那个午后其实和任何一个下午都没有什么不同,夕阳的余晖在天空画出温暖的颜色,行人们依然匆匆行走,只有他一个无聊的仰着脑袋来欣赏这样的美丽。

    “唉……”

   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叹气了。

    “太无聊了……”


    杨腾是一个大二的学生,就像大多数大学的学生一样,有着丰富的感情生活。本来是不该这样虚度光阴的。可他上个星期被甩了,而想要拉去喝酒的兄弟很没有骨气的被美人计勾跑了后,就只剩下他形单影只……


    “什么嘛……”他气愤的踢起了脚下的石子,“什么叫做甩着甩着就习惯了!混账东西!”

    “唉……”他抱着头蹲在了街角。目光呆滞的看着对面。

    街对面是家新开的网吧,进进出出的人群川流不息,“生意不错啊。”杨腾回过神来,喃喃的嘀咕一声。他并不喜欢网吧这样的地方,鱼龙混杂,烟雾缭绕,重要的是杨腾有些,微微的洁癖。

    他见到被别人摸来摸去的键盘会,呃,恶心……

    “可是今天实在是很无聊……”

    他慢吞吞的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,朝那网吧走去。



    但坐在电脑前,他就后悔了。

    那键盘脏的像几百年没有洗过一样,还有那鼠标,一种黏糊糊的感觉,他厌恶的抬起头,却发现左上方有一个人正端着碗泡面吱溜吱溜啃得高兴……他又连忙把头低了下来。

    我到底来着做什么啊……烦躁之中,对着电脑完全提不起兴趣。

    他的目光落在了放电脑的桌子上,暗暗的黄色,或许本来是白色的……他难受的皱起了眉,然而暗黄色的桌面一角有一行蓝色的笔迹,娟秀的字体,让他有些微微的好奇。

  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  他凑近去看,“www……网址?”

    看来是某个人一时匆忙又没有纸就写桌上了,他握起了鼠标,点开了浏览器,把网址打了上去。

    等待之中,他甩了甩自己的手,“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,可别让我失望啊……”

    然而,网页上出现的是……

    “?!!需要密码?这是什么世道!”

    杨腾气恼地往后靠去,盯着屏幕,又不甘心,“什么网站是要密码?一般的不也应该是会员登陆么?”

    “好吧,”他一下又坐了起来,“我跟你拼了!”


    什么都试过了……

    他能想到的六个字母的英文单词都打上了,二十分钟过去了,他无力想要放弃,却……

    屏幕上闪出一阵莹绿色的光芒,然后慢慢黯淡下来,他惊讶的发现,他进去了。

    “我刚才按了什么?”


    绿色退去之后显露出来的是一个论坛的模样,底色是古朴的白,像旧时的纸张一样的颜色,论坛的右上角有一个圆形的图腾,用碧绿的颜色勾勒。

    那是上古的怪兽。巨型的犄角仿佛是怨灵的固结,扁长的眼竟放出绿色的戾气。极大的嘴旁淌的全是血液,粗犷的线条简略勾画出它的身躯,但仍可看出,它的爪牙,正撕食着一具摆动的人体。

    那是饕餮……

    杨腾想起来他刚才按的是什么了,taotie。



    杨腾有个很特殊的癖好,就是喜欢研究上古的神话。而他最喜欢的,就是这个传说怎么也吃不饱的怪兽……饕餮。

    《神异经•西荒经》中有云:“饕餮,兽名,身如牛,人面,目在腋下,食人。”

    《神魔志异•异兽篇》写到:“神州极南有恶兽,四目黑皮,长颈四足,性凶悍,极贪吃。行进迅疾若风,为祸一方。”

    这,也是杨腾常用的网名。

    看来刚才一时顺手就打上去了,这还真是……



    然而论坛里的内容让他惊愕。



    置顶的帖子写着“第七次夜宴今晚九点在民生路特六号举行,参加者请踊跃报名”。

    然后是“前六次的祭者评论”“如何才能当上祭者”“吃人的艺术”“关于第七次夜宴的有关消息”“第八次夜宴祭者选举”……

    而所有的发帖者和回复者的姓名都是,饕餮。

    “吃人的艺术?”杨腾眼睛都睁圆了,毫不犹豫的点开了它,里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堆。

    “很多人抱怨夜宴举办的次数太少,可也没有办法毕竟要准备还要顾虑到各地的朋友,所以想要尽兴只能抓住每一次参加的机会,如何抓住呢?这就是所谓的吃人的艺术了……直接啃食和扯下来再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,直接吃会感觉到咬下的肌肉内脏都在你嘴里跳动,明显的活生生的味道,确实很有快感……扯下来的话可以体会一下骨肉分离的感觉……也算得上是各有千秋……然后就是吃的地方……内脏骨骼血液皮肉都是不一样的……而且不只是味觉口感很重要,视觉上的美感也是应该考虑的……想有一次我们商量好的先剖皮,再按照血管的流向……还有肌肉的纹路……最后才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来碎骨……哎呀~真是回味无穷……不过一般人进去就不能保持理智,呵呵,这也是没办法的,那样的话就随心而动吧~凭着欲望的本能上也是不错的……不过最最重要的,饕餮怎么也比不上祭者啊……祭者才是最爽的,可惜我就当过那么一次……”

    杨腾脸色都变了,目瞪口呆的坐在那里,“这、这是专门的恶搞论坛么?”他又点进了一个帖子。

    “……个人认为好的祭者首先不能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,像个死鱼样的任人宰割实在没有什么乐趣可言,当然一味的嚎叫也实在很扫兴……嘿嘿~应该像一个高级妓女一样,又懂得欲拒还迎,又能挑起客人的兴趣~……不过听说这次的祭者在这方面下了苦工的……很值得期待啊……”

    “没想到这个恶搞论坛还做得挺严谨的……”杨腾喃喃,“完全找不出漏洞嘛,他们还真厉害……”

    他又看了一些帖子,“看样子应该是饕餮爱好者吧,还挺有趣的模样,不过不知道怎么加入……”

    他回到首页,看着置顶的“第七次夜宴今晚九点在民生路特六号举行,参加者请踊跃报名”,“那……这又是什么呢?”

    杨腾想想:“民生路……我倒是知道……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应该是一个吃人宴会……不知道真的是什么……”

    他点了进去,里面说要参加的人在下面注明,好统计人数,下面的跟贴有的是写“参加”,有的则是骂骂咧咧说又不能去,他数了数参加的人,十个左右。

    “反正也无聊,而且也看不出写的人是谁……”杨腾也跟了贴,写着参加。



    八点半,杨腾已经站在民生路上了。

    民生路并不热闹,漆黑的夜幕笼罩在街上,更显得寂静。民生路在新修建的经济开发区里,还没建设好,周围只有空旷的街区和部分临时搭起的屋棚。

    杨腾傻站了一会,对于特六号完全没有头绪。

    “还是找个人问问吧。”

    又走了两步,终于听到声响,是对面工地的一群下班的建筑工人,吵吵嚷嚷的迎着他走来,杨腾连忙上去,“请问……”

    “嗯?”一工人抬头,不解的看着他。

    “这个,你知道特六号,是哪么?”

    工人绕绕脑袋,又看了看身后的人,大家都不知就里的模样,“特六号……不是很清楚……不过从那边那座快建好的楼房开始是特一号,你顺着那数,应该找得到吧……”

    杨腾看了看,黑压压的那边确实有栋快建好的楼,他点了点头:“哦,谢谢了。”快步走了过去。

    “不过……”工人在杨腾走后奇怪地讨论,“那里要修的楼不是只有五座么?”


    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

    “没了?”杨腾怔在了大片的空地前,“什么都没有啊?”

    “呿!”他气恼的蹲在了地下,“果然只是个胡诌的玩笑!枉我还兴致冲冲的赶过来……”

    他又骂了一句,无奈的站起来,这样被甩还是第一次,而且还是他心甘情愿地上钩……

    “混账!”

    没有办法,白白跑一趟,现在也只能回学校了。

    杨腾站了起来,正准备转身,突然……

    脑袋后猛地一阵钝痛,他眼前一黑,失去了意识……




    我……已经死了?

    杨腾用力眨了眨眼,发现所得到的景象仍是一样。漆黑,如墨一般凝重的漆黑,夹杂着子夜时密林内的寂静,和日出前
    空气里的森寒。

    辨不明表里,分不清此彼。这是世界?这不是世界?这是怎样的世界?我存在?我不存在?我以怎样的姿态存在?

    仿佛这是比洪荒还要早的天地,没有日夜,没有黑白,只布满了混沌的沉淀,密集紧凑一个压着一个摞满,形成了比黑暗还要深沉的阴霾。

    没有可以存留的,四周充斥着寥廓的寂寞。至少杨腾是这样想的。这里分不出万物,万物在这里都浑同一体,融进这个空间,被它吞没。

    那我呢?我是否正在被吞没?还是说,我已被吞没了?已经没有我了?没有……没有……

    他恐慌地大吼大叫,却没有声音。他疯狂地挥舞着四肢,却没有感觉。他看不见一切,看不见自己的身体;他听不见一切,听不见自己的呼吸;他感觉不到一切,感觉不到自己的脉搏。

    他张嘴,而没有了嘴。他抬头,而没有了头。他思索,而空空如也。他想要挣扎,但发现已无力挣扎。只能任凭自己在濒临的绝境,一点点僵化同石像。

    地狱……便是如此吗……
      


    当他看到暗淡的绿色,那种感觉就像从地狱升到了天堂。

    他不置信地睁大了眼,磷磷的光辉在远处晃荡。他伸手欲揉眼,而发现,自己的手在微光下存在分明。

    他立刻跳了起来,看到自己的全身竟蒙上了一层黑色,而胸口一处,也闪着同样的光芒,如同荧荧的惑魅,让他不由自主地摘了下来。

    一张圆形的纸,上面用碧色的幽亮勾勒出偌大的图腾。

    那是上古的怪兽。巨型的犄角仿佛是怨灵的固结,扁长的眼竟放出绿色的戾气。极大的嘴旁淌的全是血液,粗犷的线条简略勾画出它的身躯,但仍可看出,它的爪牙,正撕食着一具摆动的人体。

    饥饿的罪孽,吞噬的欲望。

    是已将一切遮掩淹没。
      


    杨腾的意识在这一刻抽离。

    远处的碧点向他移近,而佩带图腾的是黑色的魍魉。他机械地跟随在后面,步履空乏,像扯线的木偶,逐渐隐入黑域。黑域里潜伏着隐藏的具是魔鬼的影子,他们或许张牙舞爪,或许只静静地守着,等待你脆嫩的咽喉在下一步踏出时撞上他的利齿。

    他停在了高台前,高台上是一具鲜活的躯体。他定定地立着,同身后的所有影子一样在等待。他的眼在闪烁,变幻着绿色或黑色,清醒或昏沉,堕落或救赎。

    他在挣扎,被紧锁的意识在深深的匣子里四处撞击,想要逃逸出来。他似乎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极力抵制,滋长的恐惧砰地爆发,激起最后的潜能。

    然而他看到了,高台上的人对他清淡的一笑。

    那是水妖的歌喉,是精灵的舞,跳动着撒下蛊惑的花粉。他在这一笑中沉沦,连同意识一起迷乱。

    最原始的欲望完全释放,在身体里膨胀,叫嚣着要找发泄的突口。

    他伸出舌头舔舔嘴唇,碧色的眼将饥饿燃烧的更加旺盛。他裂开了嘴,嘶哑的喉咙发出狂邪的笑。

    他转过身对后面的人说。

    “开始吧。”
      

    谁是第一个剖开了光滑的皮肤,让艳红的血在黑的领域猖獗爬行。沾着血的手指放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品尝,然后张开利
    爪迫不及待地去取下一块肉食。

    腥甜的味道将空气染上了靡乱的气息,吸进的放荡的空气更点旺了体内噬食的本性。一片一片的肉被剥下,用尖甲割破肌肤上的纹理,用牙齿咬断骨肉间的经脉,碎碎的用柔软的舌顺着血液舔遍全身,然后再浅浅地咬过,让新的血液再度浮现。

    世界还是安详的,但仔细听,能听见什么?嘶嘶嘶嘶的极小的声响。那是什么?是牙齿与牙齿的磨合的声音,是指甲碰到骨头的声音,是吮食鲜血的声音,是骨肉分离的声音,也是,压抑的笑声。

    那仿佛是从胸腔里发出的,按捺不住的满足与得意。这些笑声渐渐在血映衬的黑暗中产生共鸣,越来越响,越来越尖,拔高又拔高,如同脆亮的金属交合打击,倒映着血红色的腥锈。

      
    什么是罪恶?

    空气中混杂着淫乱与癫狂,湿漉漉的味道,唾液,泪液,血液,尿液,精液,流淌而流淌,细细涓涓,汇聚成一潭无底的极渊,装载着咆哮与尖叫,激情与欢愉。

    高台上的人挤压着她零碎的身体,辨不出的面貌好似笑颜。而她真的笑了,那模糊的血肉中发出耐不住的笑声,撕裂残存的胴体扭曲蜷缩,纤瘦的身子在台上舞动晃荡同一条正在蜕皮的蛇。

    谁的头低下含住她的唇,抬起头时只剩淋漓的窟窿?谁温柔地吻上她微闭的眼,尖利白芒一闪过后嘴里咀嚼的确实那灵动的眼珠?谁握紧了她的手,紧握的手掌向不可能扭曲的方向翻转,扯下放进唇齿间慢慢品尝?谁用手轻抚她的胸膛,
    锐长的指甲划破肌肤取出里面淌血的肝脏?

    谁舔着她的脚趾,但为什么舔过之后只余突兀的白骨?谁的手指纠缠着她的头发,但为什么她的黑发逐渐被染红?谁揽着她的手臂,但为什么那手臂已离她而去?谁跪在她的耳边,但为什么在吮吸着她炙热的血液?

    高抬上的人一直用她那未断的咽喉刺耳长笑,宣泄着所有的兴奋,舞动的全身都散发着渴望的气息。伸出你们的指甲,磨利你们的牙!不要犹豫,不要疑迟,不要等待。我的肉体将是无上的美味!张开你们的嘴,释放你们的欲望!别吝啬你们的体力和力气。

    撕咬我的肉体,我期待着我的身体在你们的唇齿间辗磨成屑,期待着骨肉分离时刺激的痛快。若我的肉体注定腐烂,请
    让它永远与你们长存永生。若我的灵魂只能堕落,至少也要让你们同我一起万劫不复!
      
    什么是罪恶?

    这不是罪恶,这是魔鬼卸下他狰狞的貌,用绝美的容颜在蛊惑;这是恶魔脱下了你身上伦理的桎梏,让一切的欲望展露无疑;这是修罗斩下了世间的联系,隔断了灵魂,不让超生。

    这是撒旦摆下的迎接的夜宴。

    吃吧,吃吧,敞开你的胃口,然后就让我们,细嚼慢咽地,将你们吞食!




    王若还是有些内疚的。

    好吧……就那样丢下杨腾一人是他不对,毕竟他才被甩了……不过那样漂亮的女孩主动邀请他,是男人就不会拒绝的嘛……好吧好吧,不过最终他还是遭了报应了……

    那女孩还是放了他鸽子,尽管打了电话道歉……

    唉……还是自己没有那个命……那么漂亮的女孩……



    秦瑞一早进食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:王若唉声叹气的坐在桌前,用筷子拼命搅着前面一碗已经糊了的面。

    “怎么啦?”秦瑞一屁股坐在王若的对面。

    “唉,别提了。”王若又叹了一声,抬头一看,顿时吓了一跳,“咦咦!秦瑞?!今天怎么这么早?太奇怪了……等等……不对……”王若撑着身子凑过去看,“看你这眼睛……你是一夜没睡吧……”

    秦瑞一把就抓住他指来指去的手,咬牙切齿道:“你好好意思说!老实交代,昨晚是不是你陪杨腾去喝酒的!”

    “啊?没啊。”王若一脸迷茫,“我还正为爽他约而内疚呢,他找到人去喝酒了?”

    “不是你?”秦瑞放开手,也开始迷茫,“那能是谁……”

    “怎么?”

    “昨晚,应该是今天凌晨了吧,杨腾那小子一回来就开始吐,偏偏什么都吐不出来,就是干呕,我们想喂些水好些,可喂多少吐多少……”

    “啊?”王若瞪大了眼,“怎么这样?”

    秦瑞摇头,“谁知道,本想是不是和你去喝酒了,不过我也觉得不是酒醉了吐,他身上根本一点酒气也没有,但他就是恶心,脸色惨白的,像见了鬼一样,问他什么他也不说。”

    “怎么这样……”王若也一脸担心,“就算失恋也不用搞成这样吧,又不是第一次了……”他喃喃着,又想起来问:

    “那他现在呢?”

    “还能拖啊,当然送医院去了,要不我也不敢出来踹口气……照护他还真是累啊……”

    “那你先歇着,我去看看。”



    出了食堂,正向医院走去,听到有人喊他。“王若?”

    温柔优雅的声音,王若定住了,有些不可置信地慢慢转头,美丽的女孩慢慢地向他走来,清逸的长发在朝阳金灿的照射下显得那姣好的容颜更是秀美……

    “嗨、嗨……蓝沁……真是早啊……”没骨气的王若见到美女果然连话都说不好了。

    “嗯,你也是啊,早。”蓝沁笑了笑。

    “呵呵……呵呵……”王若便也只会傻笑了。

    “哦,昨天晚上的事真是对不起,因为临时有些活动,我本来以为我参加不了的,没想到他们又选上我了,嘻~”

    “是、是么,什么活动啊?”王若好奇的问。

    “没什么,个人的一些爱好摆了……”蓝沁又笑了,这次笑的,好似有些……诡异……

    没等王若弄清,蓝沁又说道:“你怎么来医院?身体不舒服么?”

    “哦,不是,来看一个同学,他从今早回来后就开始不停的吐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……”王若搔了搔脑袋。

    “是么?”蓝沁眼睛亮了一下,“那还真可怜啊,我和你一起去,嗯,好不好?”

    “呵呵,当然好啊,他会很高兴的。”能和美女相处,王若连忙答应。




    杨腾躺在病床上,插着点滴,然而那股极度的恶心之感没有消退……他觉得他的胃里全是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,或许不
    止是胃,食道,唇舌,甚至思想里,都充斥着那些淋漓的肮脏的令人作呕的骨肉和内脏……

    “呕……”

    他难过的趴在床边,努力的干呕,然而什么也吐不出来。这样已经重复了很多次,可他一点好转的感觉也没有。

    那只是个梦,只是个过于真实的梦境!他不停的这样告诉自己,只是看到那个变态论坛后做的梦而已,没什么……没什么……

    恶心的感觉慢慢平复了下来,他重新躺在了床上,他听到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,他认出那是王若的,这个该死的家伙,要不是他,自己也就不会躺在这里了!他愤愤的把责任都推到王若身上,不过想到好友来看自己,心情还是愉快了些。
    然后,他听到了一个清亮的女声,还有她浅浅的笑……

    昨晚拔高的尖叫……蛊惑的笑音……

    他认得这个声音!他认得这个声音!

    他惊恐的盯着病房的门,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,门后面是王若的脑袋,和……



    “喂,杨腾,听说你病了,我过来看看,你怎么这么没用啊……咦,你在看什么?哦,这位啊……呃,呵呵……她,是我一个朋友,听说你病了也过来看看……你怎么了?喂喂?杨腾?你抖什么?杨腾……杨腾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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